第二天上午，李娇娇从公司开完新品会回来，在院门口碰见了陈志鹏。
他手里拎着两袋菜，正站在香樟树下与一位邻居说话。深蓝色短袖扎进长裤，领口平整，仍是平日那副稳重样子。李娇娇踩着凉鞋走近，先叫了一声鹏哥。
陈志鹏转过头，目光刚碰到她的脸便移开了。
“才下班？”
“上午去公司开了个会。”李娇娇站到他面前，又瞧了瞧他手里的袋子，“方宇今天又跟班，晚上才回来。鹏哥一个人买这么多菜，家里来客人啊？”
“儿子下午过来。”
“那你忙。”
她侧身让路，经过陈志鹏身边时，又回头补了一句：“昨晚睡得好吗？”
陈志鹏脚步顿了顿。
“挺好。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没什么，看你眼睛有点红，还以为你熬夜了。”
李娇娇说完便走。直到进了楼道，她才低头笑出来。
那天之后，陈家的书房连着两个晚上没有亮灯。
李娇娇洗完澡偶尔拉开厚帘，隔着白纱向对面看。窗户黑着，桌前空着，什么也没有。她起初只是顺便望一眼，第三晚再看见那片黑洞洞的窗框时，心里莫名有些烦。
方宇却比前一周更忙。
周二下午，班组在工作群里临时调整轮值，他晚饭前给李娇娇打来电话，说自己得接夜班。电话那边闹哄哄的，夹着车辆倒车时的提示音。
“冰箱里还有昨天的菜，你热一下再吃。”方宇说，“别又点那些辣得要命的外卖，你上次胃疼忘了？”
“你几点回来？”
“明早七点交班，顺利的话八点多到家。”
李娇娇用肩膀夹着手机，一只手翻冰箱：“本来还想让你看看公司今天给的新款。”
“什么新款？”
“不给你看了。”
“娇娇，我这边临时换班，真不是躲你。要不你拍张照片给我？”
“想得美。你好好上班吧，明早回来给我带热干面。”
方宇在那边答应下来，又嘱咐她锁好门。电话挂断后，厨房里只剩冰箱运转的轻响。
李娇娇把那盘剩菜端出来，放进微波炉。转盘刚转了半圈，她便按下取消，拿起手机点了一份外卖。
晚上九点多，院里的说话声渐渐少了。天井上方没有多少风，空调外机的热气一层层压在旧墙之间。李娇娇洗完澡出来，身上只裹着浴巾，发梢还在滴水。
她经过卧室窗边，手已经碰到厚帘，又停住了。
对面的书房亮着灯。
陈志鹏坐在桌后，面前摊着一叠材料。他低着头，隔着玻璃和白纱只能看见模糊的侧影。书桌摆放的位置偏向窗边，若是抬头，正好能够望进方家的主卧。
李娇娇站了片刻，转身打开衣柜。
公司当天发的是一套黑色内衣。文胸做成薄杯，蕾丝只遮住乳房下半部分，两条细带从罩杯上沿绕过胸口，在锁骨下交叉。配套内裤前面也是薄蕾丝，后面窄得只能陷进屁股中间。组里几个女孩试样时还笑，说这种款式不像拿来穿衣服，更像专门穿给人看的。
李娇娇将浴巾丢到床上，背对窗户换好内裤，又套上文胸。她没有照平时那样拉上厚帘，而是打开床头灯，站到穿衣镜前整理胸前的细带。
镜子斜斜映着窗户。
对面的灯仍亮着。陈志鹏还坐在桌后，头似乎已经抬了起来。
李娇娇低头拨弄肩带，故意在镜子前多站了一会儿。她侧过身体，看了看被薄杯托起的乳房，又转向另一边，让胸口与屁股的线条依次落进灯光里。
几秒后，陈家书房的灯灭了。
她看着镜子笑了一下。
那扇窗没有拉帘。灯光消失以后，桌前的人影反而更加清楚。陈志鹏已经离开椅子，站到了窗边，与第一晚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李娇娇伸手拿起床上的浴巾，像是准备遮住身体。浴巾展开到胸前，她又随手扔回椅子，只穿着那套黑色内衣走到窗边。
薄纱擦过她的手臂。她隔着窗与暗处的人影相对，抬手将散在肩后的头发拢起来，用发圈扎成马尾。这个动作让乳房随双臂抬高，在细带之间挤得更加丰满。
陈志鹏依旧没有躲。
李娇娇向前凑近一点，嘴唇隔着玻璃动了动。
“还真敢看。”
五米外不可能听见她的话。
陈志鹏能看见就够了。
李娇娇转身回到床边，摘掉内裤侧边的样品签。新品还带着纤维和包装袋混在一起的气味，蕾丝贴在刚洗过的皮肤上，有一点轻微的痒。她没有关床头灯，靠坐到床上，屈起一条腿，将手机拿了过来。
方宇十分钟前发过一张照片。抢修车停在路边，橘黄色警示灯将几个人的工作服照得发亮。他在照片下面说刚吃上盒饭，让她早点睡。
李娇娇回了一句“知道了”，没有把自己拍给他。
正在加载后续精彩内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