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港实验高中要求补充的材料，比周雨晴预计的多了两项。
一项是父母签字的照顾委托，说明妹妹在合肥读书期间由姐姐负责日常生活；另一项是职工房实际入住证明，需要物业盖章。学校没有拒绝金寨的中考成绩，但是否能够参加实验班测试，要等集团把职工家庭材料统一送过去以后再确认。
周雨晴用两天把东西补齐。
父母的委托书由周国良在村里打印、签字，再坐班车送到县城快递。物业证明就在职工小区办理，她下班前请了一个小时假，带着住房合同和身份证到物业办公室盖章。所有材料按照学校列出的顺序重新装订，缺项处贴了便签。
公司人事看完，没有挑出问题。
“集团那边说特殊家庭成员要单独复核。你自己送过去吧，上次也是你对接的。”
“今天送可以吗？”
“先打电话问下，别去了找不到人。”
周雨晴拨通集团人力资源部的办公电话。接听的正是上次收件的男职工，对方查完登记，约她第二天下午送到十六楼。
她第二次进入集团总部，仍穿着公司日常职业装。白色短袖衬衫、黑色及膝裙，鞋也只是上班常穿的黑色中跟。前台替她换访客卡时，已经记得她来自新材料公司，没有再问材料用途。
人力资源部的小会议室里放着几摞文件。负责接收的人正在打电话，让她先坐。周雨晴把补充材料拿出来，逐页检查签字和印章。
电话挂断后，对方先看父母委托，再核物业证明。
“材料本身没问题。学校那边还在等集团汇总，实验班测试能不能参加，今天给不了答复。”
“普通班的成绩审核呢？”
“学校初审可以。你妹妹现在的问题不是成绩，是集团能不能把她按职工家庭统一报送。”
门外有人经过，随后停在会议室门口。
“哪家的材料？”
周雨晴听出声音，抬头站起来：“杜部长。”
杜文斌看见周雨晴，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
“新材料公司的小周？”
“对，是我。学校要求补父母委托和物业证明，我送过来。”
杜文斌走进会议室，将最上面的物业证明拿起来：“你妹妹最后定合肥了？”
“家里商量的是，能进新校区实验班就来。只能进普通班，她留在金寨读重点班。”
“县里的名额还保留着？”
“都没有放弃。三个学校的确认日期我分别记了。”
杜文斌看完材料，交还给工作人员：“和住房审批放在一起，送学校时把情况单列。能不能参加测试，让学校按成绩决定，集团不替他们开这个口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周雨晴接过话，“只要他们肯收材料、让雨欣参加正常审核就行。”
杜文斌又看了她一眼。这次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明显落到领口，但周雨晴说话时向前递材料，他的目光还是沿着她的手臂停到了裙摆下面。
她没有往后躲，只将文件袋放到桌面正中。
杜文斌低头看了下时间，对工作人员说：“后面的材料你们按清单收。我爱人已经到楼下了，其他问题明天再说。”
杜文斌离开以后，负责收件的人继续替她登记，顺嘴说了句：“杜部长下班，我们也不好再把人叫回来。你妹妹这份既然他说单列，学校那边就会看到。”
“需要公司再出其他说明吗？”
“暂时不用。下周等反馈。”
周雨晴拿着回执回到公司。她已经确认杜文斌记得自己的单位和姓氏，也确认他有老婆。第二次目光仍然很克制，却不再能解释成只是在核对来访员工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周雨晴正常工作。
集团要求补报新员工培训反馈，她把部门意见和实习生留用情况一起整理，先交何姐，再由公司人事报送。校企合作资料更新时，她主动把几所院校的旧名称、专业调整和联系人变化做成对照表。集团来电话询问一处数字，接电话的人已经会直接说：“让新材料的小周核一下。”
第三次送材料，杜文斌不在十六楼。
工作人员说他去了合作高校，下午不回来。周雨晴将文件交接完，问清学校反馈的预计时间便离开，没有留下等，也没找理由把材料带回去。
第四次是集团召开线上协调会。杜文斌坐在主会场，周雨晴只负责新材料公司分会场的材料和记录。轮到公司汇报职工家庭需求时，何姐让她说明妹妹的特殊情况。
她对着摄像头说完，杜文斌翻了翻手里的汇总表。
“新材料公司周雨晴，对吧？”
“是，杜部长。”
“你妹妹的成绩审核已经通过，新港可以安排实验班测试。具体时间等学校通知，集团只负责转材料。”
“好的，谢谢杜部长。”
视频会议里还有十几个下属单位。两个人的交流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。周雨晴关掉麦克风，继续记录下一家的问题。
当天晚上，她收到新港实验高中的电话。学校同意周雨欣参加下一批实验班测试，时间暂定在三周后，具体日期还要等集团材料核验完。周雨晴把消息发进家人群，父亲只回了一句“先考了再说”，妹妹则是追着问考试范围。
周雨晴帮她找到学校公布的考试范围，又把三所学校的确认日期重新排了一遍。
事情向前走了，但杜文斌目前只做了权限内的正常处理。他记得周雨晴，也会看周雨晴，却没有主动给过私人联系方式，更没有留下任何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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