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质材料定在星期二上午送交。
周雨晴提前一天把公司十几户职工的家庭教育需求表重新核了一遍。身份证复印件、亲属关系、共同居住说明和学校要求分别装进透明文件袋，涉及个人信息的页面全部夹在里面，封面只留员工姓名和材料目录。
她自己的材料排在最后一份。
周雨欣的中考成绩单、户口页、住房审批复印件和新港实验高中给出的审核要求都在里面。公司人事已经盖过章，证明周雨晴是正式员工，也证明她承租的两室职工房包含未成年妹妹共同居住的实际需要。
何姐检查完，在交接单上签了名字。
“到集团先找人力资源部职工教育这条线，别把整摞材料放前台。对方清点完，你让他在回执上签字。”
“如果他们说我妹妹不算职工家庭呢？”
“把住房审批给他看。公司只能证明到这里，集团怎么认定，让他们给书面意见。”何姐合上文件夹，“别在那边跟人争。缺什么记下来，回来再补。”
周雨晴点头，将材料装进一只深色公文包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，下面是黑色及膝裙。七月天气热，她没有穿丝袜，两条腿直接露在裙摆下面，脚上是一双黑色中跟鞋。长发扎成低马尾，妆也比平时淡，只在出门前补了一次口红。
从公司到集团总部要换乘两趟地铁。周雨晴怕材料在车上折坏，一路把公文包抱在身前。九点过后，她走进江化集团大楼，在前台登记身份证、工作单位和来访部门，换了一张临时访客卡。
集团大楼比下属公司本部新。大厅挑得很高，墙上挂着几块显示产业分布和经营数据的电子屏。等电梯的人不多，说话也都压着音量。周雨晴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访客卡，跟着一名集团员工刷卡进入电梯。
人力资源部在十六楼。
她出电梯后先找到综合事务窗口，说明来意。负责接收材料的男职工看了交接单，将她带到旁边一间小会议室。
“你们公司一共十三户？”
“对。电子汇总表昨天已经通过内网发过，今天送纸质附件。”
“按名单放，我一户一户核。”
周雨晴将文件袋取出来，照交接单顺序摆好。前面十二份都没有问题，到了最后一份，对方看见申请人与学生关系一栏，翻页的动作停下来。
“这个周雨欣，是员工妹妹？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男职工抬头看她：“你自己的材料？”
“对。”
“通知说的是职工家庭教育需求，常规都是子女。兄弟姐妹不在统一协调范围。”
周雨晴把住房审批复印件从附件里抽出来：“通知后面还有一条，与职工长期共同居住、由职工实际照顾的未成年家庭成员也可以提交。住房小组分配两室房源时，已经认定我承担妹妹来合肥读书期间的照顾责任，公司人事也盖章了。”
对方接过材料看了几页：“住房认定和学校认定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公司让我把材料交上来，请集团确认能不能进入学校协调流程。不能的话，也麻烦您在回执上写清楚缺什么或者不符合哪一条，我们回去才知道怎么处理。”
男职工没有直接退回，把文件袋放在桌面一侧，又拿起电话问负责职工教育的同事。电话没人接，他看了眼时间，让周雨晴在会议室等一会儿。
十六楼正在开会。走廊里不时有人抱着文件经过，尽头的会议室门开了两次。周雨晴把其余材料重新装好，自己的那份仍留在桌上。
十多分钟后，会议室方向出来几个人。走在中间的男人穿着深色短袖衬衫，身材比林志峰厚实，头发梳得整齐，额角已经有了明显的白发。他边走边听身旁的人汇报，没有停下来寒暄。
负责收材料的男职工起身叫了一声：“杜部长。”
男人停住脚步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下属公司报职工家庭教育需求，有一户是员工妹妹。员工本人承担共同居住和照顾，住房审核认过，但学校协调这边没有兄弟姐妹的固定类别。”
杜文斌转头看向桌上的材料：“哪家公司？”
“化工新材料。”
周雨晴站起来，将工牌翻到正面：“杜部长好，我是新材料公司综合管理部的周雨晴。这批材料是我负责整理和报送的。”
杜文斌先看了一眼她的工牌，又把最上面的共同居住说明拿起来。他没有让周雨晴重新解释全部经过，只问：“父母为什么不一起过来？”
“他们都在金寨务农，妹妹刚中考完，想来合肥读高中，就住我申请到的职工房，由我照顾。”
“县里没有学校录取？”
“县一中和县实验中学都能进重点班。”
杜文斌抬眼看她：“那为什么还要来合肥？”
“我住的小区旁边是新港实验高中新校区，师资也不错。妹妹住我这里不用住校，父母文化不高，在我这边可以盯着她的成绩一些。”周雨晴把学校要求翻到对应页面，“家里没有定死。合肥这边如果能审核成绩、参加实验班测试，我们就多一个选择。只能进普通班，她还是留在金寨老家。”
正在加载后续精彩内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