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建宏先拍了拍周天泽的肩膀：“长这么高了。”
“过年不是刚见过？”
“你回来总共待了几天？吃顿饭人就跑了，也算见过。”
周天泽笑着把身后的林雨薇让出来：“我女朋友，林雨薇。雨薇，这是我小叔。”
林雨薇朝周建宏笑了笑：“叔叔好。”
“你好。一路累不累？”
“还好，我们早上从南京过来的。”
周建宏点点头，没有继续盯着她，转身打开后备箱。两个人的行李还寄存在苏州站，眼下只有周天泽背着一个包。周建宏让他们先上车，说回城区时正好经过车站，可以把箱子取了。
林雨薇坐进后排，弯腰把腿收进车里。周建宏扶着后备箱盖等了一会儿，才把它压下去。周天泽站在另一边，正好看见小叔的视线从女友腿上移开。
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，没有往后看。
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出停车场没多久，林雨薇便从周天泽的背包里找出薄衬衫披上。她没有扣扣子，只把两边衣襟拢在胸前。
周建宏从后视镜里看见，问了一句：“是不是冷？后面风可以调小。”
“有一点，景区里面太热了，刚才一直没穿外套。”
“苏州这几天就这样，外面三十六七度，进屋又冷。”
周天泽伸手把出风口往上拨：“待会儿吃饭就不冷了。”
周建宏开车很稳，出了古镇附近的窄路才稍微提速。一路上问了问两人的学校，又问周天泽的父母最近怎么样。林雨薇第一次见男方家里的长辈，起初只在被问到时回答。周建宏没有摆架子，话题从学校食堂聊到苏州园林，过了十几分钟，她也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你们晚上几点的车？”周建宏问。
“十点零八，从苏州站走。”林雨薇记得很清楚，“到杭州差不多十一点半。”
“这么赶？”
“酒店已经订好了。原本想在古镇随便吃一点就走，天泽说您下班要过来，我们就多留一会儿。”
“那也来得及。先去拿行李，放我那边，吃完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林雨薇连忙说：“不用送，我们打车过去就行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周建宏没有坚持。周天泽靠在副驾驶座里，听见小叔又从后视镜里问林雨薇在古镇玩了哪些地方。她拿出手机翻照片，说话时身体向前靠了一些，隔着两个座位给周建宏看屏幕。
衬衫的衣襟随着手臂分开，里面的黑色吊带重新露出来。
周建宏扫了一眼手机，说那座桥自己小时候就有，现在只是两边店铺换了一批。车到了路口，他转头确认右侧来车，视线从林雨薇身前经过，很快又落回路面。
周天泽看着挡风玻璃，没有接话。
傍晚六点多，三个人到了苏州站。周建宏把车停在临时停车区，周天泽和林雨薇进去取箱子。他们出来时，周建宏已经下车等着，顺手接过林雨薇那只白色行李箱。
“我自己来就行，不重。”
“你们两个玩一天了，我来吧。”
林雨薇松开拉杆，道了声谢。她跟着周建宏走了几步，忽然拉住周天泽，小声问：“我是不是应该买点东西？第一次去你小叔家，空手不太好吧。”
“就上去放个行李，又不是正式拜访。”
“那也不好看。”
“他一个人住，你买水果最后还是放坏。”
周天泽说完接过另一个箱子，催她跟上。周建宏在前面打开后备箱，没有听见两人的话。
公寓离车站不远，是一片建成不到十年的住宅区。周建宏把车开进地下车库，领着他们从电梯上楼。房子在十二层，面积不大，进门便能看见客厅和开放式厨房。靠窗摆着一张深灰色的L形沙发，较短的一边伸到阳台门附近，电视墙旁边才是通向卧室和卫生间的过道。
林雨薇只在玄关站了一会儿，没有进去细看。周建宏让他们把箱子靠墙放好，自己进卧室拿酒。
“晚上喝这个。”
他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只暗红色纸盒。周天泽认出盒子上的字，伸手接过来：“十五年？你真舍得啊。”
“放着也是放着。你第一次带女朋友过来，总不能随便找瓶酒。”
“这很贵吧？”林雨薇问。
“酒就是拿来喝的，谈不上舍不舍得。”周建宏从鞋柜上拿起钥匙，“楼下走几分钟有家海鲜酒楼，车就不开了，省得等会儿还要找代驾。”
三个人把行李留在公寓，步行去了小区外的酒楼。正是晚饭最忙的时候，大厅里坐得很满。周建宏报了手机尾号，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里面一张小圆桌。
周建宏先在靠墙的位置坐下。周天泽拉开他旁边的椅子，把装酒的纸盒放到两人中间。林雨薇自然坐到了对面，把小包挂在椅背上。她身上的薄衬衫仍然没有扣，坐下后便顺手脱下来搭在包上。
服务员拿着平板站在旁边。周建宏问了两人的口味，点了一只蒜蓉波士顿龙虾、一份葱油蛏子，又加了生蚝、海胆蒸蛋和两样青菜。林雨薇看到价格，几次说够了，周建宏还是添了一份椒盐皮皮虾。
“你们年轻人饭量大，这点不一定够。”
“她吃得少，主要是我。”周天泽说。
“你还知道。”林雨薇拿筷子轻轻敲了他一下。
周建宏笑着叫服务员开酒。服务员拆开纸盒，把酒瓶放到桌边，又送来三个小杯和两只分酒器。林雨薇看见白酒便摆手。
“叔叔，我不会喝这个，啤酒还可以喝一点。”
“那就不喝白的。”周建宏说，“给她拿瓶饮料。”
周天泽正在撕湿巾包装，闻言抬起头：“这个酒平时又喝不到，尝一点呗。喝不完我替你。”
“我喝一口就脸红。”
“脸红又没事，今天也不用见别人。”
林雨薇看向周建宏：“真的不会很辣吗？”
“白酒肯定有酒味，不过这个入口柔一点。你先尝，喝不惯就算了。”
周建宏让服务员给她倒了浅浅一杯，没有劝第二句。林雨薇端起来闻了一下，和周天泽碰过杯，抿了一小口，立刻皱起眉去拿茶水。
“你又骗我，还是辣。”
“哪有喝白酒不辣的。”
“刚才谁说好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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