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周曼婷给他发了一个地址。
“晚上有空吗？过来吃点东西。”
林锐回得很快：“你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就我们两个？”
“若涵也在。”
对话框上面显示了很久的正在输入。
“她知道了？”林锐问。
“知道我们去过酒店。”
“她什么反应？”
“先把我骂了一顿，后来问你怎么样。”
林锐隔了半分钟才回：“她真这么问？”
“你来了自己问她。”
“我没那么不识相。”
周曼婷看着屏幕笑了一下：“晚上九点以后来，带点酒。别买贵的。”
林锐回了一个“好”。
另一边，方若涵刚下最后一节课。
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，她坐在电脑前改完最后几份作业，手机收到丈夫发来的微信。
“明天回不来了，岳阳这边要验收。你周末自己吃点好的。”
下面是一笔转账，两千元。
方若涵看了好一会儿，点了收款。
“知道了。你少喝酒，晚上早点休息。”
丈夫回：“你也是。不是说曼婷最近状态不好吗？有空多陪陪她。”
方若涵把手机扣在桌上。过了几秒，又拿起来：
“今晚去她那边，可能住一晚。”
“行，到了跟我说。”
对话停在这里。
她收好教案，关电脑，下楼叫车。出学校时天已经黑了，常德下过一阵小雨，路边积水映着车灯。她靠在后座，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两遍，镜片其实并不脏。
到周曼婷家时，茶几上已经摆好鸭脖、凉菜和一锅外卖送来的小龙虾。冰箱里放着酒，电视正在播一档综艺。
方若涵换上拖鞋，把随身带的小包放在沙发边：“你买这么多，吃得完吗？”
“吃不完明天接着吃。”
“你不是说就我们两个？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？”
方若涵抬头看她。
周曼婷把一盒小龙虾倒进盘子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：“林锐晚点过来。我提前跟你说，省得人到门口了你骂我。”
方若涵站在原地，没有马上说话。
“你叫他来干什么？”
“吃东西。”
“曼婷，你别跟我装糊涂。”
“我没装。他知道你在，你也知道他会来。”周曼婷抽了两张湿巾擦手，“你不想见，现在可以走。我给你叫车。”
方若涵拿起自己的包：“你们两个爱怎么样就怎么样，没必要把我叫过来。”
“嗯，是没必要。”
周曼婷没有拦，真的拿起手机打开叫车软件，递到她面前：“地址还是你家吧？”
方若涵看着屏幕，没有接。
“你不是要走吗？”周曼婷问。
“外面刚下过雨，我等一会儿再走。”
“车又不漏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若涵把包重新放回沙发边，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。她今天仍穿得保守，浅灰针织衫配深色长裙，金丝眼镜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。只是拿水杯时手指没握稳，杯底在桌面轻轻磕了一下。
周曼婷没有笑她，低头继续摆吃的。
门铃响了。
方若涵看向门口，身体没有动。
周曼婷走过去开门。林锐站在外面，手里拎着一袋冰啤酒，肩膀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的雨水。
他进门先看见周曼婷，随后越过她肩膀，看见了客厅里的方若涵。
“方老师。”
方若涵扶了一下眼镜：“进来吧，外面湿。”
周曼婷接过他手里的酒，把门关上。
“人齐了，先吃东西。”
林锐换好拖鞋进来，客厅里有一阵没人说话。
周曼婷把他带来的啤酒放进冰箱，又从鞋柜下找出一双拖鞋。尺码小，林锐脚后跟露在外面一截。
“将就穿吧。”她说，“家里没男人，没给你备。”
方若涵正在餐桌旁倒水，听见这句话，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林锐装作没注意，走过去把小龙虾的盒盖揭开。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，红油凝在盒沿。他拿手机扫了眼桌上的外卖单：“买这么多，周姐准备吃到明天？”
“本来就是明天接着吃。”
“方老师吃辣吗？”
方若涵扶了扶眼镜：“你以前见我在食堂吃过几次饭，忘了？”
“我那时候只顾着打饭，哪敢一直看老师碗里有什么。”
“你现在胆子倒是大了。”
这话说出来，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对，低头喝了口水。
周曼婷把一次性手套扔给两个人：“行了，都坐。人在门口的时候一个个挺能说，真坐一起又装不认识。”
林锐坐在沙发靠外的位置。方若涵原本坐在另一边，中间空着差不多一个人的距离。周曼婷从厨房拿了三只杯子回来，偏偏挤进中间，把方若涵往林锐那边推了推。
“你那边那么宽，过去一点。”
方若涵被她挤得裙摆碰到林锐膝盖，马上又往旁边收：“你自己家还没地方坐？”
“我就喜欢坐中间。”
三个人戴着手套剥小龙虾。电视还在放综艺，里面的人笑得很大声，倒替客厅遮掉不少尴尬。
林锐没有一直盯着方若涵。他跟周曼婷说实习的事，也问她搬家还缺不缺人帮忙。周曼婷指着电视柜旁边两个纸箱，说里面都是书和小家电，放了快半个月还没收。
“下次有空帮你搬。”林锐说。
“听见没有？”周曼婷用手肘碰方若涵，“体育生还是有用。我要一个人搬，腰又得废。”
正在加载后续精彩内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