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一段时间，沈晓棠经常过来。
有时陪她吃顿晚饭，有时开车带她去商场乱逛。赵安楷发来长篇道歉，周妍希看完便把手机塞进包里。沈晓棠从不替她做决定，只在她准备第三次打开聊天框时，把手机拿走，让她先把手里的冰激凌吃完。
十月中旬的一个周六，沈晓棠说要带她去临安露营。
“就我们两个？”周妍希问。
“要不我把赵安楷也叫上？”
“你有病吧。”
“那就别问了。衣服带一套，晚上住营地，我已经订好了。”
周妍希到停车场时，黑色探险者的后备厢已经塞满了东西。折叠桌、露营椅、帐篷和保温箱分开放着，最里面卷着一张双人充气垫。
沈晓棠穿着灰色卫衣和黑色短裙，脚下是一双高帮运动鞋。周妍希看了看她的裙子：“你穿这个爬山？”
“营地能把车开进去，爬什么山？”沈晓棠接过她的包，“你今天也穿裙子，还好意思说我。”
周妍希穿的是一条深蓝色针织连衣裙，外面加了件短款风衣。她本来就是出来散心，没打算做什么费力的活动。
车开出市区以后，楼房逐渐少了。沈晓棠把音乐放得很轻，遇到堵车就顺手递给她一包薯片。周妍希靠着车窗，看见远处的山被午后的阳光照出一层浅金色，心情确实比闷在家里好了一些。
营地在山脚下，旁边有一片不大的水库。她们到得不算早，草地上已经支起不少帐篷。沈晓棠挑的位置在边缘，右边隔着一排低矮的灌木，再过去就是停车区。
两个人搭好帐篷，天色也快暗了。
沈晓棠支起小炉子煮火锅。周妍希负责拆菜，做得最多的事是把包装袋按大小叠好。吃到一半，沈晓棠从保温箱里拿出几罐RIO，桃子味和葡萄味各放在桌上。
“你还带这个？”
“上次啤酒喝得你一晚上往厕所跑，这个少喝点。”
周妍希拉开一罐桃子味：“你自己呢？”
“陪你。”
她们坐到快十点。旁边几顶帐篷陆续关了灯，只剩远处公共区域还有人在说话。周妍希喝完第二罐时，脸上已经有了热意，脑子仍然清楚，只是平时咽回去的话更容易说出口。
“赵安楷今天又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“没回。”
“那不就行了。”
周妍希低头转着手里的空罐：“我有时候还是会想，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。他以前也不是这样。”
沈晓棠夹走锅里最后一片牛肉：“你要真想找自己的问题，最多就是眼神不太好。”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
“因为事实就是这样。他想跟别人睡，跟你做得好不好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说得倒轻松。”
“那我陪你哭？”沈晓棠放下筷子，转过来面对她，“你哭吧，我给你递纸。”
周妍希被她逗笑了，抬手打了她一下：“滚。”
“还能笑，问题不大。”
夜里的风越来越凉。沈晓棠收了炉子，把垃圾装进袋里，最后两罐RIO没有再开。她们已经决定住一晚，车钥匙也被沈晓棠放进帐篷侧袋，谁都不会再碰车。
洗漱回来后，周妍希站在帐篷前犹豫了一会儿。营地另一侧有几个孩子还在追着跑，地面被踩得轻轻震动。她弯腰进去试了试，睡袋下面仍能感觉到草地的凹凸。
沈晓棠说：“要不睡车里？后面放平比这里舒服。”
“东西都在后备厢。”
“挪出来就行。”
两个人把不怕露水的装备搬到帐篷旁，又将探险者后两排座椅放倒。双人充气垫铺进去以后，从尾门一直延伸到第二排，旁边还能放下两只枕头。
沈晓棠关上尾门，把车窗遮光帘拉好，只留前排两扇车窗开着一条缝。车里亮着暖黄色的小灯，外面的说话声隔着玻璃变得很远。
周妍希脱掉风衣，侧身躺在充气垫上。微醺后的身体有些发热，她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，让两条腿露在外面。
沈晓棠坐在她旁边，背靠车身，手里还拿着手机。
“你不睡？”周妍希问。
“还早。”
“都十点多了。”
“你平时这个点也没睡。”
周妍希翻过身，面对着她：“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？”
“陪你还陪出问题了？”
“你天天往我家跑，周末还带我出来。你不用约会啊？”
“跟谁约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你以前谈过的那个呢？”
“早分了。”沈晓棠把手机放到一边，“他嫌我不像女朋友，我嫌他做什么都要问他妈。”
“他说你不像女朋友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不够温柔，不会哄他，下面还不好看。”
周妍希想起酒店里看见的身体：“他后面那句就是胡说。”
沈晓棠侧过脸：“你还记得？”
“我又没失忆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周妍希知道她们都想到了那间圆床房。那晚离开酒店后，两个人谁也没有把事情说成错误。沈晓棠照常来找她，她也照常让沈晓棠进门，只是再没有机会像隔壁传来声音时那样，顺着一时冲动继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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