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汇回去以后,陈明远连续几天没有再见宋佳雯。
刘晓静倒是提过她两次。一次是周三晚上,刘晓静刷着手机说佳雯最近回微信总是很慢,问她周末要不要逛街,她也说有事。另一次是星期五早上,刘晓静站在玄关换鞋,顺口让陈明远晚上别安排应酬,她约了宋佳雯来家里吃饭。
“她答应了?”陈明远问。
“还没有,说晚点看。”刘晓静低头扣鞋带,“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,可能真是工作上不顺。你们做销售的认识人多,有合适的岗位也帮她留心一下。”
陈明远嗯了一声。
当天中午,宋佳雯给刘晓静回了消息,说晚上临时加班,改天再约。
陈明远是在刘晓静拿手机给他看外卖菜单时,无意间看见那句话的。宋佳雯仍然用原公司的工作当借口。刘晓静没有怀疑,只埋怨她那个新领导事多,又把原本准备点的四人套餐换成了两人餐。
晚上七点多,陈明远吃完饭坐在沙发上。刘晓静靠着另一头刷抖音,视频里的背景音乐来回响。他看了几次手机,工作群没有新消息,赵总也已经坐高铁离开武汉。
他知道宋佳雯说的“加班”是什么。
九点十五分,陈明远换了件衣服,说项目上有份报价出了问题,要去公司一趟。
“非得现在去?”刘晓静抬头。
“明早客户要。小周做错了,我过去看一眼。”
刘晓静没再问,只让他少喝咖啡,回来时带瓶牛奶。
陈明远开车离开小区,导航没有设公司,而是直接去了汉口那家水汇。
车停进地下停车场后,他在驾驶座上坐了两分钟。第一次是赵总替他挑的人,他可以说自己没办法。今晚没人逼他。他甚至不需要进去,只要重新启动车子,绕去公司待一会儿,再买瓶牛奶回家,这件事就能停在八六一八包房里。
后车催促的喇叭响了一声。他把车往前挪,停进空位,还是下了车。
前台换了另一班人。陈明远报完手机尾号,换上浴服,没有去公共浴区,直接问能不能点三十六号。
服务员在平板上查了查:“三十六现在空闲。先生是熟客吗?”
“上次她服务过。”
“好的,给您安排八八零六。您先进去,技师马上到。”
包房比上次那间大一点,木桶旁边多了扇磨砂玻璃。陈明远坐在沙发上,计钟器还没有启动。等了不到五分钟,门外响起两下敲门声。
“贵宾您好,三十六号为您服务。”
陈明远没有应声,门还是被房卡刷开了。
宋佳雯端着用品进来。她显然已经从点钟通知里看见了客人信息,脸上没有第一次那种措手不及。关好门后,她把托盘放下,先问了一句:“赵总又来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洗澡。”
宋佳雯看了他一眼:“你家里不能洗?”
“家里没有人帮我洗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陈明远自己都觉得不像他平时会说的。宋佳雯没有笑,只低头拆开一次性用品,把那条蓝色纸内裤放在凳子上。
“你老婆今晚在家?”
“在。”
“她刚才还问我吃不吃饭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来?”
陈明远走到她面前:“你要是不想接,我现在出去。这次不让经理扣你的钱,我照常结账。”
宋佳雯把手里的塑料袋折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门外有人经过,隔着门叫另一名技师的号码。她等声音远了,才抬头:“你专门点了我,我不进来,经理一样会问。先换吧,钟已经开始算了。”
她依旧转身去放水。
第二次见面,许多步骤都和上次一样。木桶、水瓢、沐浴液,还有薄得几乎没有遮挡作用的纸内裤。区别只是两个人不再问“你怎么会在这里”。宋佳雯也不再解释招聘广告和房贷。她替陈明远冲洗肩膀时,两人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。
“这一周生意好吗?”陈明远问。
“周末忙,平时一般。”
“每天都要做很多单?”
“看排钟。你问这么细干什么?”
“随便问问。”
宋佳雯用水瓢舀起温水,从他后颈慢慢冲下去:“来这里的人都说随便问问。”
陈明远转头看她:“也都像我这样,第二次专门回来?”
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有熟客很正常。”
“那我算熟客了?”
“做完这一单再算。”
她把最后一瓢水冲完,起身去拿毛巾。陈明远从木桶里出来时,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刻意背过身,只把毛巾递给他,让他自己擦。
等他躺到按摩床上,宋佳雯照例打开防打扰灯。按摩做到一半,陈明远伸手握住她手腕,把她拉近了一点。
“你今晚来,就是为了做上次的项目?”她问。
“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陈明远没有马上回答。他的手从她腕间慢慢移到腰侧,隔着薄纱裙停在那里。
宋佳雯没有躲开,只朝计钟器看了一眼:“房间有时间。超钟以后,经理会打电话进来。”
“那你不让我松手。”
“我让了,你会听吗?”
“你还没说。”
她低头看着他,过了几秒才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。她没有退远,而是走到门口又确认了一次门锁,随后将手机调成静音,倒扣在置物台上。
“陈明远,我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晚是你自己来点我的,也不是我把你叫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以后晓静要是问起来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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