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锐把视线移开，抓过更多纸巾帮她擦被溅到的锁骨，又擦沙发上滴落的痕迹。方若涵把湿透的纸巾团成一团，捡起自己的内衣、内搭和针织衫，几乎是逃进洗手间的。
门关上后，里面很快响起水声。
林锐坐在沙发边，把自己的裤子穿好，短袖找回来套上。他把方若涵踢到一边的内裤捡起来，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，又把茶几上的杯子摆正，虾壳盒盖好，用湿巾把沙发中间那块湿痕擦了两遍。金丝眼镜还在原处，他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，洗手间的门才打开。
方若涵走出来时，浅灰针织衫和深色长裙都已经穿好，金丝眼镜重新戴上，镜腿压得端端正正。可脸和耳朵还红着，嘴唇也有点肿。她走到茶几边，拿起手机，解锁，给卧室里的周曼婷发了一条消息：
“你出来吧。”
方若涵发完消息，把手机放回茶几。
卧室那边没有马上开门。过了半分钟，周曼婷回她：
“确定让我出来？”
方若涵看着那句话，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门锁轻轻响了一下。
周曼婷换了一套黑色睡衣，长发刚吹到半干，披在肩后。她走进客厅，先看见已经收拾过的茶几，又看见坐在沙发边的林锐。最后才看向方若涵。
方若涵把金丝眼镜往上扶了扶：“你别看我。”
“我没说话。”
“你眼睛已经说了。”
周曼婷没有笑得太明显，去厨房拿了两瓶水。一瓶递给方若涵，一瓶扔给林锐。
“喝点水。你俩把我小龙虾都放凉了。”
林锐接住水，没有打开：“周姐，你在里面都听见了？”
方若涵马上看向他。
周曼婷拧开自己的瓶盖：“电视声音那么大，我听什么？再说我还吹头发了。”
“你就不能少说一句？”方若涵问。
“行，我闭嘴。”
周曼婷真不再提，蹲到茶几边收拾剩下的外卖。方若涵坐回沙发时，避开了中间那块刚擦过的位置，靠到最旁边。她拧了两次才把水瓶打开，喝水时嘴唇碰到瓶口，又不自然地停了一下。
林锐看见了，没有问。
已经快十二点。窗外的雨没有停，雨水敲在阳台玻璃上，声音比先前更密。
林锐看了一眼手机：“我回宿舍了。”
周曼婷头也没抬：“这个点回什么？雨这么大，网约车还要加价。”
“能叫到。”
“客房有床，你睡客房。”
林锐没有马上答，看向方若涵。
方若涵低头喝水，像没发现他在看。过了一会儿，她才说：“曼婷让你住，你就住吧。别回去又迟到。”
“明天不用上班。”
“那也别淋雨。”
周曼婷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被，扔到林锐怀里：“听见没有？方老师批准了。”
“你少拿这个称呼开玩笑。”方若涵说。
“他自己都这么叫，关我什么事。”
林锐抱着薄被站起来：“客房是哪间？”
周曼婷指了指走廊另一边：“左边。床上还有纸箱，你先帮我搬下来。”
“你还真把我当搬运工了。”
“体育生不用白不用。”
林锐抱着被子往客房走。经过卧室门口时，周曼婷跟在后面，帮他开了灯。客厅只剩方若涵一个人坐着。
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。丈夫十分钟前发来一句：
“睡了吗？”
方若涵看了很久，回他：
“准备睡了。曼婷没事，你放心。”
丈夫发来一个晚安的表情。
方若涵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。
厨房里，微波炉响了一声。周曼婷从客房那边回来，端起凉掉的小龙虾。
“我热一下，你还吃不吃？”
方若涵摇头：“不吃了，给我留瓶水。”
周曼婷把小龙虾放进微波炉，按了两分钟。
方若涵靠在沙发最里面，怀里抱着那瓶水。客厅刚才收拾过一遍，红油和虾壳都装进了垃圾袋，空气里还是残留着一股辣味。她不去看沙发中间，也不看走廊尽头亮着灯的客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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