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多，方若涵先醒了。
她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金丝眼镜，戴好以后，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。周曼婷昨晚没有回来，薄被只盖过一半，床边拖鞋也不见了。
方若涵坐了一会儿，拿起手机。
丈夫六点五十分发来一条“早”，还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。她回了句“刚醒”，又在床上坐了几分钟，才换回自己的浅灰针织衫和深色长裙。
打开主卧门时，客房的门也刚好开了。
周曼婷从里面出来，黑色睡衣皱得厉害，长发松散地垂在肩头。两个人在走廊里对上视线。
方若涵先开口：“你还真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时候睡的？”
“没看时间。”
周曼婷没有编理由。她从方若涵身边经过，进洗手间洗脸。方若涵站在走廊里，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关严的客房门。林锐还睡着，只露出一截手臂，薄被盖到腰间。
她马上把视线收回来。
周曼婷洗完脸，靠在洗手间门口问：“早餐想吃什么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随便最难买。”
客房里传来手机闹铃。林锐伸手按掉，又过了几分钟才穿好衣服出来。他头发睡得有些乱，眼下带着熬夜后的疲倦，看见走廊里的方若涵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“早，方老师。”
方若涵看着他：“你昨晚不是已经答应以后不迟到了吗？闹铃响了还接着睡？”
“今天不用上班。”
“休息也别一直按掉闹铃，吵得别人都睡不了。”
她训人的语气跟昨晚吃小龙虾时一样。林锐没反驳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
周曼婷站在厨房翻冰箱：“家里没什么能吃的。楼下有家米粉店，你去买三份。”
“要什么码子？”
“我要牛肉的，若涵呢？”
“肉丝。”方若涵说。
“你自己吃什么自己看，再带三个包子和豆浆。”
林锐摸到手机：“我先下去。你们要不要辣椒？”
方若涵说：“少放一点。”
周曼婷说：“我的正常放。”
林锐换好鞋，提着昨晚装好的垃圾袋出了门。
雨已经停了。半个小时后，他拎着三碗打包的米粉回来，塑料袋底下全是热气。周曼婷已经换了件家居服，方若涵坐在餐桌旁，金丝眼镜端端正正，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。
三个人刚吃了几口，方若涵的手机响起视频铃声。
屏幕上是她丈夫。
她筷子停在碗里，抬头看了林锐一眼。
林锐没有等她开口，端起自己的米粉进了厨房，站到冰箱旁边。那里不在手机镜头范围内。
方若涵接通视频：“这么早？”
“现场刚交完班。你们起来没有？”
“起来了，正在吃早餐。”
她把镜头往桌面带了一下，只拍到自己和周曼婷的米粉。周曼婷很自然地凑过来，对着手机打了声招呼。
“你忙你的，若涵在我这里挺好的。”
丈夫笑了笑：“你没事就行。我还怕你刚离婚心情不好，她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劝。”
“她不用劝我。我们昨晚吃了点东西，聊到挺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丈夫又看向方若涵，“我这边验收完争取下周回去。到时候带你出去吃饭。”
方若涵扶了一下眼镜：“你先忙工作吧，不用赶。”
“行。你们吃，我不打扰了。”
视频挂断，餐厅里安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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