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，绍兴，镜湖新区。
融创壹号院被封控的第二十四天，屋子里的空气开始发霉。
我坐在书房，腾讯会议里研究生正在念PPT，我把他挪到了副屏并点了静音，任由那张蓝白相间的简陋画面在一边闪烁。隔着中空隔音玻璃门，我盯着客厅地毯上的老婆---陈诗涵。她是中行镜湖支行个金部的客户经理，此刻正用那种经过规范培训的、甚至带着点谄媚的黏腻语调，在线上求一个企业老板把过桥资金留在中行的账上。
诗涵的身上是酒红色的真丝睡裙，西北向的百叶窗漏进几道死光，正好切在她大腿根部，将腿部的紧绷与真丝的柔软勒出一道明显的形变凹槽。在建工力学里，这叫极限承重形变。
我摸过桌上那部iPhone 13，手在下意识地轻微颤抖。那不是因为兴奋，而是一种背德的、对未知结构坍塌的隐秘恐惧。我知道拉开这个口子意味着什么，中产阶级的体面生活就像一座没有打地基的高楼，经不起任何多余的震颤。但在死水一样的封控里，这成了唯一的强心剂。
为了我的记录，我将老婆直接以姓名表述，更加客观冷静的记录。
我装作回微信，把手机摄像头贴在玻璃门上，指尖熟练地拉大焦距。没有对焦，没有布光，只有手机传感器在弱光下呈现出的粗粝、像素颗粒发虚的质感。
“咔哒。”
屏幕一闪，那个身影，连同玻璃上我胡子拉碴的模糊倒影，一起被定格。
当晚十一点，全小区一片死寂。陈诗涵在浴室里洗澡，电动牙刷发出机械的震动声。我坐在马桶上，翻出那张带有明显噪点的手机照片，没有用滤镜，直接登录了新注册的抖音小号——@18story诗意生活。
我把这张照片发了出去，文案是空白，配乐选了一段刺耳的手机录音白噪音。
点击“发送成功”的那一秒，我的心脏剧烈地抽搐了一下，一种战栗感冲上大脑。但我很快冷静下来，甚至在手机备忘录里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，命名为《应力疲劳测试报告》。
2022年11月24日，初始数据注入。
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坐在监控室里的导演，或者说，一个观察材料疲劳期的实验员。我迫切地想知道，外部的“杂质”什么时候会通过网络这根管道渗透进来。
第三天傍晚，实验得到了第一笔数据。一条私信跳了出来：
“姐姐，你们也是融创壹号院的吗？我正好在附近隔离，宿舍里还有两箱特仑苏，能换点绿叶菜吗？天天吃方便面，拉屎都拉不出来了。[流汗]”
账号叫“@宇航不打铁”，绍兴文理学院体育学院大四，陆宇航。
点开他的主页，视频里的年轻人黑瘦，光着膀子在宿舍做悬垂举腿，手机像素同样不高，汗水顺着腹肌拉出两道极其生猛的线条，喘息声粗粝得隔着扬声器都能喷射出热度。
我死死盯着那个视频，在马桶上反复播放了五遍，呼吸开始变粗。我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。
我上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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