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中旬，株洲连着下了两场雨，天气并没有凉下来。午后的太阳从云后露出来，教学楼外的水泥路很快蒸出一层潮气。湘东体育职业学院靠近城郊，几栋教学楼与室内体育馆隔着一片田径场，学生训练时的口号声能一直传到行政楼。
柳如依二十九岁，在学院做了四年辅导员，现在带着大二的两个班。她老公比她大十岁，是训练竞赛处的副主任。两个人结婚三年，住在学院分给教职工的家属楼里，从宿舍区走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。
在同事和学生眼里，他们的日子没什么可挑剔的。老公工作稳定，在家不喝酒，也没有在外面惹过什么麻烦。柳如依刚进学院时，还有人说她命好，工作和婚姻都不用绕远路。
只有夫妻生活这件事，她从没和别人提过。
老公每次结束以后都会问她累不累，偶尔也问舒不舒服。柳如依最初还会说慢一点，或者拉着他的手换个地方，后来渐渐不说了。她的身体刚有些感觉，他往往已经满足。次数多了，她连自己也弄不清究竟差在哪里，只当自己本来就不容易高潮。
周一下午五点过后，办公室里只剩柳如依一个人。
隔壁工位的辅导员带学生去了医务室，另一位拎着一摞奖学金材料去了行政楼。空调开得不算低，窗外训练场上传来的哨声隔一阵响一次。柳如依对着电脑核完上午的考勤，在班级名单里找到陈志飞，给他发了条消息。
“训练结束以后来办公室一趟，你这周缺课的事情要说明一下。”
消息刚发出去，对面很快回了一句“好的柳老师”。
柳如依把手机放到一旁，又处理了几份请假申请。快到六点，走廊里的人声渐渐少了，陈志飞才穿着一件黑色训练短袖出现在门口。
“柳老师。”
“进来吧，门不用关。”
陈志飞二十岁，是她带的班里个子比较高的一个。平常在训练场上，他和同学说笑的声音隔着半条跑道都听得见，到了办公室却总显得拘束。他进门后看了眼办公桌前的椅子，柳如依没有让他坐，只把电脑屏幕往外转了一些。
“你过来看，这三节课是不是都没去？”
陈志飞走到她右手边，弯腰看着屏幕。训练刚结束，他的黑色短袖还贴在肩背上，身上带着洗过脸以后留下的湿气。
“上周五第一节，这周一上午两节。”柳如依握着鼠标，将三条记录依次点给他看，“任课老师说没收到请假条，你自己记得吗？”
“周五那次记得。今天上午是训练拖了时间，我以为教练会帮我们说。”
“教练只能证明你参加了训练，文化课这边还是要自己请假。班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参加训练，别人怎么知道交条子？”
陈志飞站在她旁边，两只手垂在训练短裤外侧：“我下次会补。今天出来的时候手机没在身上，结束以后才看见群里的消息。”
“我不是说你故意逃课。该有的手续补齐，不然到了月底扣操行分，你再来找我也没用。”
柳如依拿起桌上的考勤表翻了两页，没找到空白说明。她记得前几天还剩一沓，便把椅子往后挪开一点，侧身拉开办公桌下面的柜门。
最底层塞着上个月的班会记录。柳如依坐在椅子上俯下身体，一只手扶着桌沿，另一只手伸进柜子里翻找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短袖和蓝色牛仔裤。身体往下压时，短袖后摆从裤腰上方提起来一点，领口也顺着胸前垂开了。
那沓说明表就夹在两本记录册之间。柳如依抽出几张，正准备关上柜门，余光忽然碰到身旁的陈志飞。
男生没有看她手里的表格。
他站得比柳如依高出许多，视线越过她的肩膀，落进垂开的短袖领口里。从那个角度，里面的白色内衣和被罩杯托住的一部分胸脯都没有遮住。
柳如依的手停在柜门边。
陈志飞看得很专注。他低着头，只顾盯着领口里面，没有发现柳如依已经偏过脸，更没有留意她正在看自己。
柳如依原本已经拿到了表格。她没有合上柜门，也没有抬手拉住领口，而是把压在下面的记录册往外抽了一点，翻开封面看了两页。那是上个月整理好的材料，根本不需要现在检查。
陈志飞仍站在旁边。
走廊上有人经过，鞋底踩着地砖，从办公室门口一直响到楼梯那边。男生抬头看了一眼门外，脚步声远去以后，他的视线很快又回到柳如依胸前。
柳如依把记录册合起来，重新塞进柜子。领口随着她伸手的动作轻轻擦过胸口，她甚至能感觉到布边的位置，却始终没有遮挡。
“说明要教练签字。”她仍低着身体，语气和平常交代事情没有区别，“姓名、班级、缺课时间都写清楚。别只让他签一个名字，原因也要写上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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