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G跳转页面打开后，周胜凯先看见一张与X相同的头像。
免费频道没有完整照片，只有经过裁剪的预览、更新时间和购买说明。最新一条仍是昨晚那套职业装，三张预览下面多了一段话：
“昨晚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穿这身去上班。是真的。今天也在公司，坐在我旁边的人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发布时间是下午三点零八分。
周胜凯抬眼看向邻桌。林嘉怡正低头回复消息，浅蓝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，工牌压在桌沿上。她敲完最后几个字，把手机锁屏，随后拿起一张付款申请，像刚才什么都没做过。
周胜凯回到TG。频道置顶消息里列着当月订阅和单套购买方式，账号运营了两年多，更新记录与X完全对得上。他用的TG昵称一直是“凯子”，头像和朋友圈都没有本人信息，原本只是为了看几个行业群和境外资讯，从没想过会拿它购买邻桌女同事的照片。
他退出频道，继续核对账目。
半小时后，周胜凯又把手机拿起来，按照置顶说明订了一个月。
加入付费频道以后，昨晚那组照片完整出现在屏幕上。
预览里只露到丝袜和内裤，完整套图却从她回到出租屋时的职业装一直拍到衬衫、裙子和内裤逐件脱掉。工牌在前半组始终挂着，卡套正面贴住身体，没有露出名字。后半组里，女人只剩黑丝袜和眼镜，手机仍挡着脸。她坐在床边分开双腿，又转过身跪在床上，屁股正对镜头。
周胜凯往后翻了两张，停下来。
林嘉怡上班时习惯把长发放到左肩，右侧衬衫领口下面有一颗很小的褐色痣。昨天下午她俯身看报销单时，那颗痣从衣领边露出来过。照片里的女人侧身解扣子，同样的位置也有一点褐色印记。
他已经很难再给自己找别的解释。
付费频道允许订户直接联系晚晚。周胜凯点开私聊窗口，输入一句话，又删掉。屏幕上方显示对方刚刚在线，他隔着一张桌子便能听见林嘉怡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他没有在当天验证。
财务部还有另一名同事，林嘉怡刚才又明显挡过手机。周胜凯把频道设成静音，收进聊天列表，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再点开。
下班前，林嘉怡拿着那张付款申请过来。
“胜凯哥，你帮我看一下。我把香港主体和国内主体分开了，附件也补齐了。”
周胜凯接过材料。她站在旁边等，胸前的工牌随着呼吸轻轻碰到桌面。昨晚照片里的同一张卡套曾垂在她赤裸的胸前，现在正面朝外，证件照里的林嘉怡穿着白衬衫，头发整齐地放在肩后。
“这里。”周胜凯用笔点了一下申请日期，“发票是上个月的，备注里补一句跨月原因，其他没问题。”
“就这一处？”
“嗯，补完可以提交。”
“那我今天终于不用再退了。”林嘉怡把单据收回去，“我都快不敢点提交。”
“再做几天就习惯了。”
她回到自己的座位。周胜凯拿起手机，付费频道刚发了一条更新通知：
“今天要加班，晚上不拍。想看什么可以留言。”
他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＊
周胜凯真正完成验证是在两天以后。
那天下午，公司财务系统短暂维护，部门里的人暂时没有事情可做。有人去茶水间聊天，有人戴着耳机刷视频。林嘉怡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，重新戴好以后，拿起手机打开TG。
周胜凯余光里看见纸飞机图标，才从自己的聊天列表找到晚晚。
他发了一条很普通的消息：
“我刚订这个月，前面有几套已经看不到了。职业装那些还能单独补吗？”
邻桌手机随即震动。
林嘉怡拿起来看了一眼，右手在屏幕上输入。十几秒后，周胜凯收到回复：
“可以，之前的没有全放在频道里。你喜欢哪一类？我整理好以后把目录发给你，免得你一套套翻。”
他没有抬头，继续问：
“最好是一直戴眼镜的。我就是从这次职业装关注过来的，摘了反而没那个感觉。”
林嘉怡再次低下头。
“那还挺好找，我大部分照片都没摘过。你等我两分钟，我把比较合适的几套挑出来。”
两条消息的时间和动作完全吻合。即便晚晚还有别人替她回复，也不可能每次都恰好在林嘉怡输入以后出现相同内容。
周胜凯看着屏幕上的昵称，胸口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下来。真正确认以后，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林嘉怡就在旁边，距离近到他伸手便能碰到她的椅背。她不知道“凯子”是谁，也不知道这个新订户已经见过她白天坐在工位上的样子。
“胜凯哥，我看他们都回工位了，系统是不是已经能用了？我刚才刷新还是报错。”
林嘉怡忽然转过来。
周胜凯把手机压到键盘旁，点开网页刷新。
“我这里也进不去，应该还没恢复。你先把纸质附件整理了，别一直刷新。”
“难怪他们回来以后还在聊天。”她把手机放下，拿起水杯，“我先去接点水，你杯子里还有吗？要不要顺便帮你接？”
“还有半杯，够喝了。你忙你的，不用管我。”
她拿着杯子离开以后，周胜凯收到一份套图目录。晚晚在最后补了一句：
“你喜欢眼镜的话，最近这几套比较合适。”
周胜凯从中挑了两套，照着标价付款。林嘉怡回到工位时，手机上正好弹出购买提示。她把水杯放稳，坐下来处理发送文件。几分钟后，周胜凯的TG收到了两份照片。
其中一套拍摄于她入职以前。女人穿深色吊带和黑丝袜，头发扎起来，黑框眼镜完整留在画面里。另一套就是最新的职业装。周胜凯都下载了，随后回了一句：
“还是职业装那套更好看。”
晚晚回复得很快：
“刚上班，以后会多拍。”
现实中的林嘉怡正在填写一张表，没有往他这边看。
＊
“凯子”很快成了林嘉怡有印象的订户。
频道里愿意花钱的人不少，真正让她记得住的却不多。有人每次都压价，有人买完一套便索要额外视频，还有人嘴上说得露骨，轮到付费就消失。凯子不一样。他购买了当月订阅，又补了两套旧图，不索要露脸，也不问她在哪座城市。
他最常提到的是眼镜和上班穿的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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