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中旬，学校公布了二模成绩。
成绩单发到手里时，陈立生反复看了几遍。总分比一模高了六十多分，年级排名也冲进了前二十。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，说照这个状态保持下去，高考时可以把志愿往上提一档。
陈立生放学回到关山大道，进门以后没有像平时那样先把书包拿回次卧。
刘雯雯正在厨房洗菜。他换好拖鞋，从书包里取出成绩单，走到厨房门口。
“嫂嫂。”
“回来了？”
“二模成绩出来了。”
刘雯雯关掉水龙头，在围裙上擦了擦手：“考了多少？”
陈立生把成绩单递给她。
刘雯雯先看总分，又顺着表格找到班级和年级排名。她确认了两遍，才抬起头。
“年级十八？”
“嗯。”
“没看错吧？”
“班主任刚找我谈过。”
刘雯雯把成绩单拿到客厅，放在茶几上拍了一张照片。陈立生站在旁边，看着她发进家庭微信群。
母亲最先回复，连续发了几个笑脸，又问是不是年级一共只有几十个人。刘雯雯回她全年级有好几百名，电话很快便打了过来。
“真考到十八名了？”母亲在电话里问。
“真的，成绩单就在我手上。”
“我就说立生底子不差，去了好学校肯定能提起来。”母亲高兴得停不下来，“雯雯，这阵辛苦你了。每天陪他弄到那么晚，换成别人哪有这个耐心。”
父亲也在旁边接过电话。他先问了各科分数，又叮嘱陈立生不能因为一次考好就松劲。训完弟弟，最后仍把话落到刘雯雯身上。
“这段时间就照现在的办法来。雯雯，你继续给我们盯紧一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过两天我让你妈寄些党参和补品过去。你自己也吃，别全给立生。”
电话结束没多久，家庭群里接连跳出几个红包。陈立成正在襄阳陪客户，没有打视频，只在群里发了一句：
“立生能提回来，雯雯功劳最大。”
母亲立即跟着回复：
“那当然，没有雯雯天天陪着，他哪有这么自觉。”
陈立生站在茶几旁，低声说：“本来就是嫂嫂管得好。”
刘雯雯看了他一眼：“考好一次，嘴也变甜了？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真觉得我管得好，后面就别让我费劲。”
“不会。”
刘雯雯收起手机，继续回厨房做饭。
陈立生拿着成绩单回了次卧。没过几分钟，刘雯雯的手机又响了一声。陈立成单独给她发了一个红包，备注写着“辛苦老婆”。
她点开收下，回了一句：“知道我辛苦就早点回来。”
陈立成隔了一会儿才回复：“忙完这几天一定回。红包拿去买点喜欢的。”
刘雯雯看着那句话，转头望向次卧。
门开着，陈立生已经坐回书桌前，正低头整理二模卷子。她在沙发上陪他做了这么久的作业，确实把成绩提了回来。公婆高兴，老公感谢，陈立生也比以前听话。没有一个人知道每天晚上客厅里的丝袜腿，更不知道那才是陈立生真正愿意老实坐在矮凳上的原因。
刘雯雯将手机放回围裙口袋，唇边带着一点自己才知道的笑意。
晚饭照常吃，家务也没有因为二模考好而取消。
陈立生洗完碗，又将当天的衣服拿到阳台。刘雯雯白天穿的是肉色丝袜，换下来以后也在水盆里。他手洗干净，夹到晾衣架上，随后才把卷子和书搬到客厅。
矮凳仍放在茶几另一侧。
陈立生坐下以后，才发现刘雯雯还没有出来。主卧房门关着，里面偶尔传来抽屉开合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，门开了。
刘雯雯上身仍穿着白天的浅色针织衫，短裙也没有换，腿上却多了一双黑色超薄连裤袜。丝袜比她平时在家穿的款式更薄，客厅灯照下来，大腿和膝盖的肤色清楚透在黑色织物下面。
她穿着拖鞋走到沙发旁，把手机放到扶手上。
陈立生抬头看了她几秒。
“看什么？”刘雯雯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卷子拿出来。”
陈立生赶紧从书包里抽出二模卷。刘雯雯在沙发中间坐下，像往常一样把手机收走，让他先重新做错题。
前一个多小时与平时没有区别。
陈立生低头写题，刘雯雯靠在沙发上看手机。遇到空着的地方，她会问为什么没做；陈立生解释以后，自己对照答案重新补上。黑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始终交叠在沙发前，他每做完一道题，眼睛便会不受控制地往那边看。
刘雯雯发现了，由着他看了几秒，继续低头刷手机。
十一点多，最后一道错题重新写完。陈立生将卷子翻到背面，确认没有遗漏，开始整理草稿纸。
“书先别收。”刘雯雯说。
陈立生停下来：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《阿房宫赋》。”
“昨天背过了。”
“背过就不用复习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陈立生从书包里找出语文教材。
刘雯雯抬脚踢了踢矮凳的一边：“把凳子搬过来。”
他愣了一下，仍然照做。矮凳从茶几另一侧搬到沙发旁，陈立生坐下以后，肩膀离刘雯雯的膝盖不到半臂。
茶几不再隔在两人中间。
刘雯雯拿过教材，翻到《阿房宫赋》那一页，随后低头将两只拖鞋脱下来，并排放在沙发边。
黑色丝袜完整包裹着脚背和脚趾。她抬起双腿，直接搭到陈立生膝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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