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早上六点，化妆师敲响了王诗语家的门。
客厅里已经坐满亲戚。她母亲端着刚煮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，催她先吃两口，又怕碰坏妆，只能让她用吸管喝温牛奶。伴娘在旁边整理接亲游戏，手机音响连了三次，还是连不上家里的无线网。
王诗语坐在卧室窗边，任化妆师给她盘头发。昨晚从酒店回来以后，她洗了很久的澡，内裤直接装进袋子扔掉了。
手机里全是亲戚和同事发来的祝福。沈旭之五点多发了一句“老婆，我出门了”，下面跟着一张伴郎们在车边打哈欠的照片。
王诗语回了一个笑脸。
七点多，楼下响起鞭炮声。沈旭之带着伴郎上楼，门外很快闹成一片。
陈远山也跟着婚庆人员进了屋。他没有参与堵门，只站在客厅靠墙的位置，用大疆拍亲戚递红包、伴郎做游戏和王诗语母亲笑着擦眼泪的零碎画面。正式摄影师扛着机器追沈旭之，陈远山手里的小摄影机反而没什么存在感。
卧室门打开时，王诗语已经换好出门纱。
沈旭之捧着花站在门外，被人从后面推了一下才走进来。他单膝蹲到她面前，原本准备好的话忘了大半，最后只说：“老婆，我来接你了。”
屋里的人都在笑。王诗语接过花，也跟着笑。
她越过沈旭之的肩膀，看见陈远山的镜头正对着两人。大疆的屏幕很小，里面的自己穿着白色出门纱，端正地坐在铺着红床单的床边。
陈远山拍完便转向窗上的喜字，像昨晚楼上的事从未发生。
从娘家到酒店，一路都有人围着。王诗语没有和陈远山单独说话，他也没有刻意靠近她。
上午的流程比彩排更乱。酒店临时少摆了一桌，沈旭之母亲找不到胸花，司仪又要提前十分钟开场。陈远山在宴会厅和休息室之间来回跑，一边给酒店经理打电话，一边指挥工作人员补椅子。他忙得几乎顾不上拍素材，只在空下来时拿起大疆录几十秒。
王诗语在一号休息室换上正式主纱。白色长手套拉到小臂，头纱从发间垂下来，铺在身后的白床上。化妆师替她补口红时，陈远山敲门进来，确认三分钟后准备入场。
“新郎在门口等。”他说。
王诗语从镜子里看他：“知道了。”
陈远山的视线从她戴着手套的手上经过，转向化妆师：“胸麦藏好，别露在领口。”
他退出房间，没有把门关严。
王诗语站起来。主纱比试穿时更紧，腰腹被束得平整，左胸那颗痣藏在缎面下面。她扶住裙摆走到门口，沈旭之已经在走廊尽头等她。
宴会厅的门打开，音乐响起。
她挽着父亲走上红毯。两边宾客纷纷举起手机，舞台上的沈旭之走下两级台阶，先接过她的手，又低头看了一眼裙摆，怕踩到婚纱。
这一段他们昨晚已经练过。
司仪说了什么，王诗语听得并不完整。她只记得沈旭之替她戴戒指时手指有些凉，双方父母上台以后，母亲一边笑一边红了眼睛。台下有人起哄让他们亲一个，沈旭之先低声问她“行不行”，才隔着头纱吻下来。
陈远山站在舞台侧面处理音乐衔接。正式摄像机对着新人时，他也举起大疆，从侧面拍下拥吻和掌声。
午宴开席后，王诗语换了敬酒服，一桌桌跟着沈旭之敬酒。她不擅长喝，杯里提前换成了水。沈旭之替她挡掉几次亲戚递来的白酒，仍被人灌得耳朵发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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