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诗语推开婚庆公司的玻璃门时，沈旭之正在前台回消息。
“我妈又问桌花是不是太素。”他把手机递过来，聊天框里连着三张截图，“昨天说香槟色好看，今天看见别人家用红色，又觉得红色喜庆。你定吧，我不跟她来回改了。”
王诗语脱下外套搭在臂弯，看完图片，把手机推回去：“香槟色不动。迎宾区加一点红花就行，宴会厅全换红色，和酒店的地毯撞在一起，拍出来不好看。”
“听王老师的。”
沈旭之顺手牵住她。前台姑娘笑着叫了声嫂子，把两人带进里面的方案室。
公司是沈家找的。沈旭之母亲看过他们做的两场婚礼，觉得现场大气，价格也没有高得离谱。签约时负责人说，五月的好日子挤在一起，能独立盯全场的策划只剩一位，另一个是刚毕业不久的新人。两边父母都不肯拿婚礼练手，当场选了熟手。
桌上放着已经打印好的流程初稿，封面用了他们的婚纱照。王诗语坐下，把保温杯放到脚边。墙外有人推着花架经过，金属轮子压过地砖，响了几下。
方案室的门再次打开。
进来的男人一手夹着文件夹，另一只手握着一根短自拍杆，杆顶装着一个黑色的大疆小型摄影机。他先向沈旭之点头，目光转到王诗语脸上，脚步停了一下。
王诗语扶着椅背，没有坐稳。
“陈老师来了。”前台姑娘介绍，“这是沈先生和王女士。后面由陈老师负责你们的方案和现场执行。”
沈旭之起身和他握手：“陈老师，麻烦了。”
“别这么叫，听着像学校开会。”陈远山把文件放到桌上，笑得很自然，“我叫陈远山，你们叫名字就行。”
他比几年前瘦了一点，头发剪短了，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。王诗语以前没见他穿得这么规整。那时候两人见面，大多约在嘉兴高铁站附近的酒店，他进门先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，连句客套话都省了。
陈远山像是没有认出她，把摄影机转向桌上的流程册，拍了几秒。
沈旭之问：“这个也是婚礼录像？”
“不是正式跟拍。我自己做抖音号，平时随手拍点策划过程、布置前后对比，剪成短视频拉业务。你们不想出镜，我就只拍场地和手。”
“没事，可以拍的。”沈旭之把流程册往前推了推，“我老婆是老师，学生家长不少，正脸就尽量少发。”
“明白。发抖音之前肯定给你们确认的，放心。”
王诗语终于平静下来。陈远山翻开流程，把接亲、入场、仪式和午宴逐项讲了一遍。他说话比从前耐心，哪一项由酒店负责，哪一项需要双方家里准备，都解释得很清楚。沈旭之偶尔打断，修改下父母上台的时间。陈远山低头修改，在表格边上写下备注。
王诗语和陈远山隔着一张长桌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谈到婚礼当天的补拍，陈远山把流程册转向两人：“我们这边新婚都是午宴，上午时间会很赶。主仪式结束以后，新郎这边要送客、结尾款，新娘下午可能要重新补妆，拍几组空场镜头。酒店给你们留了两间休息室，一间放东西，一间换衣服。”
“下午还要重新穿婚纱？”王诗语问。
“看你们自己。我们平时摄影师是建议补拍的，上午光线和时间都不稳定，时间上也特别赶。”
沈旭之侧过脸：“到时候该补拍就补拍吧，婚纱照都拍了，再穿一次也不差这半天的麻烦。”
“到时候再说吧。”
王诗语低头翻页。陈远山手里的摄影机从桌边扫过，镜头没有对准她，她还是下意识把手收到了桌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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