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快到月底，上海已经有了初夏的闷热。
中午十二点，浦东的太阳压在住院楼外墙上，春末剩下的那点风被玻璃挡在外面，十二层的落地窗晒不进多少热气。澜庭国际医院的VIP特诊中心常年把空调开在二十二度，走廊铺着浅灰地毯，推车经过时几乎没有声音。
江初晓送走上午最后一位客人，关上诊室门，坐回桌后补完病历。
珍珠白的医生外套收得很窄，从腰侧往下略微放开，刚好盖住一步裙的上半截。她嫌衬衫领口露在里面显得杂乱，上班一直穿低领内搭。坐直时只露出一片白皙的胸口，身体稍微前倾，领口下面便会多出一道很深的乳沟。
刚开始穿这套制服时，江初晓还会在里面加一件小背心。后来发现背心边缘总从领口冒出来，低头问诊时尤其难看，她便再也不穿了。
桌上的手机振了两下。
老公发来一张没有头像的预约截图，只写着一个院内化名和下午四点半的时间。
“公司的人，最近拍夜戏总说心口不舒服。身份得保密，你看着安排。”
江初晓点开下一张照片，看见了梁言的名字。
她在电视上看过这个男人。四十一岁，去年刚拿了第二个影帝，近几年很少演偶像剧，采访里说话也不多。网上提到梁言，除了电影，最多的便是他和老婆。结婚十二年，没有公开绯闻，每次活动被问起家庭，他总能自然地说上一两句，不显得刻意，也很少让人觉得是在营业。
江初晓回了一个“知道了”，把截图转给护士台。
唐梨推门进来时，正拿着粉饼往鼻翼上按。
“江医生，真的走化名？”
“你不是已经看见了吗？”
“我就确认一下。”唐梨把粉饼收进口袋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下午不是我跟吗？”
“你想跟？”
“梁言哎。”
江初晓摘下眼镜，用镜布擦了擦窄细的金色镜框：“你上个月见许博文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许博文真人还没我高，梁言是我妈都认识的。”
唐梨二十六岁，来VIP中心不到两年，已经摸清了怎么在护士服里藏自己的小心思。丝袜要挑没有水光的，香水只能喷在腰侧，低头时不能让患者闻见。她也是第一个劝江初晓换吊带袜的人，说连裤袜坐久了勒着肚子，吃完午饭最难受。
江初晓起初嫌麻烦，后来试过几次，确实比连裤袜舒服。袜口由吊带固定，膝弯和脚踝都不容易堆出褶皱。一步裙盖得严实，除了护士更衣室里，没有人知道她在医生制服下面穿了什么。
“下午你守外间。”江初晓重新戴好眼镜，“人到了别拍照，也别盯着看。”
唐梨笑了一声：“知道，我们有保密协议。”
“粉饼也收好。”
“我这不是怕脸上出油吗？”
唐梨走到门边，又转过身看了眼江初晓交叠的双腿。裸色丝袜贴着小腿，没有一点松垮。米色高跟鞋的鞋尖从桌下露出来，跟不算太高，却把脚背绷出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“你今天这双挺好看的，链接发我。”
“上个月就发过。”
“那我翻翻聊天记录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江初晓低头继续写病历，没再管她。
下午四点二十分，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地下车库直接驶进VIP通道。
梁言戴着口罩和深灰色鸭舌帽，只带了一名男助理。前台没有叫名字，核对过手机上的预约码便将两人带进外间。助理留下填写基础信息，梁言独自进入诊室。
本人比电影里稍瘦一些，肩膀仍然宽。黑色短袖贴着手臂，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没有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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