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安的八月热得不讲理。
一下高铁,热浪就贴着脸涌上来,混着站外烧烤的油烟和人潮里的汗味。徐佩云拉着登机箱走在前头,真丝衬衫被汗微微洇透,后背贴出一道浅浅的内衣轮廓。三十八岁,开女装店十几年,审美和身材都养在细节里——腰细,腿直,胸和臀的比例被衣料收得恰到好处,走在人群里,不像带着刚高考完的儿子来报到的妈,倒像哪个公司里精明又好看的女主管。
旁边人多看她两眼,她习以为常,只侧头对身后喊:“文远,跟紧点。别看手机,碰丢了妈可不管。”
徐文远十八,一米八,刚抽条完的少年个子,背着双肩包,额头全是汗。他应了一声“知道了”,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母亲后腰那截被衬衫夹出来的弧线上。夏天的光太亮,什么都藏不住:她小腿在包臀裙下晃,脚踝细,鞋跟不高,却一步步踩得稳,像在店里巡场。
他赶紧低头,耳朵有点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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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趟是送他来西安上大学,顺便玩两天。大雁塔、回民街、城墙,该打卡的都走了一遍。徐佩云拍照时会自然地侧过身,下巴微收,笑容得体——店长职业病,镜头感好得像天生。有路人以为他们是姐弟,她只笑笑不解释,抬手帮儿子擦了下额角的汗,指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,凉,又很快收回去。
“妈显年轻,你别不高兴。”她像哄人似的拍他胳膊一下,“显得你像我弟弟,我高兴。”
“谁不高兴了。”徐文远说着。
他确实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。十六年来她几乎没谈过恋爱,相亲推得干干净净,理由永远是“文远还小”“店里走不开”。可他早就不小了。他梦遗过,床单洗得很勤;她有时把店里的丝袜、高跟鞋样鞋带回家,放在沙发边,他路过会多看两眼——她从不呵斥,偶尔还在家里把裙子换得更贴身一点,像无事人一样问他:“这件收腰是不是太狠?店里客人会不会说娘。”
他那时只会说“好看”,然后逃进自己房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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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到前一晚出了岔子。
旅游旺季叠着大学开学报到,城南一带酒店像被掏空。徐佩云站在前台,妆还精致,眉心却皱着,手机里一连划过好几个“满房”。空调风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,露出一截白净的颈。前台小姑娘第三次道歉时,她已经换上了店长式的温和强硬:
“大床、标间都行,近一点的。实在不行,有窗无窗我都不计较——明天还要搬行李,总不能睡街上。”
最终敲定的是一间大床房,价格离谱,位置还行。钥匙到手,她松了口气,肩线塌下去一点,又立刻挺直,对徐文远笑:“走吧。贵就贵一晚,当给你考上的奖励。”
电梯镜面里,母子并排。
她比他矮一个头,却依然是那个把生活过得井井有条的女人:耳环小巧,锁骨上细细一层汗光,衬衫第二颗扣子开着,阴影里隐约是内侧的软肉。徐文远把视线钉在楼层数字上,仍觉得鼻腔里全是她身上那股干净又成熟的香——不是少女的甜,是店里常喷的那种,淡淡的香,却往人骨头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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